独家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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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 March 13, 2014 更新: Asiannews

李云迪专访实录

李云迪,国际著名钢琴家。

2000年,18岁的李云迪夺得空缺15年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成为开赛以来最年轻的金奖得主和首位且唯一获此殊荣的中国人。古典乐评界称赞他的演奏独树一帜,优雅高贵又极富诗意,堪称当代最浪漫最诗意的国际钢琴大师,被国际媒体誉为“钢琴王子”、“钢琴诗人”、“中国的肖邦”。

虽然,李云迪谦虚地表示凭自己的年纪,能够进入古典音乐“主流市场”,是“借了中国发展趋势的强大背景的支持”。但是他能站在如今的舞台上,却有他昔日默默努力的“不见天”。
诚然,“古典音乐”对很多人来说像是从一个遥远甚至陌生的时空里遁出的音符,纵然优美,但是它的音乐内核却是晦涩的,或会给人一种“枯燥感”。但是李云迪却用自己的感染力将古典音乐变成时下年轻人热衷的一种“音乐类别”,他的古典唱片热销,粉丝上千万,李云迪用他的双手弹奏着一个时代的奇迹。

日前,“李云迪2014欧洲巡演”已经启动,此次巡演将持续两个月,他除了重访诸如柏林、巴黎、莫斯科这样的“音乐之都”,还将新增瑞士的琉森、意大利的伊莫拉等城市,而荷兰的Eindhoven也在其列。

日前本报独家专访了正在德国汉堡进行拍摄工作的李云迪。李云迪也特别向本报读者送上寄语。

记者:你好,李先生,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接受华侨新天地的专访。
李云迪:你好!卢小姐。

记者:根据你本次欧洲巡演的时间表,你选择在2月25日于伦敦启动巡演,又在3月1日在肖邦的故乡波兰华沙演出,3月1日是肖邦的诞辰,外界解读这是你向肖邦致意的方式,从你18岁获得肖邦奖开始,你便与肖邦紧紧地系在了一起,譬如外界称你为“中国的肖邦”,你本人如何解读“肖邦”?
 李云迪:我也很荣幸能用一场自己的独奏音乐会,在肖邦诞辰的日子向他献上最崇高的敬意。我觉得肖邦的音乐是优美中充满着一种坚毅,肖邦作为爱国音乐家,他把对祖国的感情、他所理解的民族精神,通过钢琴作品表达出来。我将肖邦视为我音乐道路上一路走来最亲密的朋友。我希望自己能够借鉴肖邦作品,把对本民族的感情融入演奏和未来作品中去。

记者:“中国的肖邦”,这个“中国的”是一个特别鲜明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定语,而你作为一个早期在中国教育模式下培养出来的钢琴家,你是如何兼容民族间的音乐语言的?或者说你是怎么在最纯正的中国的音乐“语境”里获得正宗的西式乐感?
李云迪:其实肖邦式的浪漫很容易在中国传统美学里找到共鸣。纤细、敏感、柔弱却充满抗争性……光是这样描述着,我的脑海里就会跳出许多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里的经典形象。中华民族是一个开放、包容的民族,中华文化的特点就是有很大的包容性,可以吸收各种文化的长处。譬如在我早前的专辑《红色钢琴》里,便融合了许多西方音乐元素,比如像《皮黄》,就融进了西方的钢琴技法。

记者:有时候“极致”也许会成为让人很难爬出来的“渊”,因为这个“肖邦”这个标签,是否会让你比较难以跳脱譬如形象、行为方式、曲目类别的选择等的定点模式?你有没有想过从“肖邦派”里跳出来,变成一个仅仅是李云迪的李云迪?
李云迪:我演奏过很多其他作曲家的作品,舒曼、李斯特、贝多芬、拉威尔、普罗科菲耶夫……可能因为我是肖赛冠军出身,又经常演奏肖邦作品,大家对我“肖邦”的这一面印象最深。我从来都是“仅仅是李云迪的李云迪”。当然,我希望能在今后的艺术生涯中,做出更多的突破和成绩。我一直都喜欢很多不同作曲家的东西,一直在研究,希望能以一个完美的状态展现给大家。

记者:在这次欧洲巡演中你选择的曲目是以肖邦、贝多芬为主,但其中也包括诸如中国风格的《彩云追月》等曲目,你觉得中国人用西方的乐器把中国曲目搬上西方舞台的“底气”在哪里?能谈谈你的经验吗?
李云迪:“底气”大概来自“音乐”是人类无差别的共同财富吧!近几年在欧洲演出中国作品时,观众反响都很热烈。中国五千年文化有很多素材值得深入挖掘并推陈出新,而要把中国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传播出去,就要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钢琴就是一个世界都能接受的传播媒介。可以说现在的中国在古典音乐方面正处在一个高速的发展时期,当然跟国外、西方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因为文化背景和底蕴是具有很长历史性的。而我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尝试,让越来越多的西方观众接触、了解、喜爱上中国的音乐作品。

记者:在今次你如此密集的欧洲巡回演出里,你如何让自己从一种“奔走转移”的状态中寻找坐下来始终如一的感觉?
李云迪:奔走转移的状态挺好的。(笑)当然坐下来始终如一的感觉是出自一种惯性,这个惯性也可以被叫“专业素养”。我其实最大的乐趣还是在舞台上,在舞台上是你自身练习最终的一个体现,你希望把你的练习的一个成果和热情传递给所有观众,让大家跟你一起来分享表演的状态,我觉得这个是非常令人激动的事。当然“奔走转移”也是非常令人疲惫的,所有艺术家都会有这种感受,但是大家最终还是会忘掉这种疲惫,因为表演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你不会为这些困难而改变和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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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现场演出是不可逆、一次性的事件,所以它必然会耗去你非常多的精力和体能,它甚至是深入细节的,包括你不能生病,更不能有手部的损伤,你如何保护你手?我很好奇著名国际钢琴家的手,平时还做些什么?
李云迪:其实日常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大球类不太参加而已,也会做其他运动保持身体状态,毕竟演出是件体力活。钢琴家的手其实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神秘。

记者:当然因为场地以及时空的限制,现场演绎时的听众总是有限,所以“云迪的音乐”还是得回到“聆听”的本质,而唱片无疑成了最好的载体,这张于上个月25日发行的《王者幻想》专辑作为你全新的古典大碟,这个“全新”有何种的新意及卖点,你能介绍一下吗?
李云迪: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协奏演出了。这次跟我的老朋友哈丁,以及柏林爱乐合作贝多芬的皇帝协奏曲,很有挑战,也很有乐趣。两首曲子都有一定难度,希望大家满意我的表现。同时我还要感谢环球音乐的鼎力支持,除了为我配置了顶级制作和录音团队之外,又不惜重金租下极少对外开放的柏林市政厅让我拍摄MV。

记者:团队协奏,它分工明确,排位系统,是一个严谨的合作同盟,其中“指挥”又在某种程度上统筹着“大局”,这种气场会不会妨碍你“做感觉”?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就个人的主观喜恶来说,你更喜欢独奏还是团队协奏?
李云迪:都喜欢!两者都有快意。独奏的话发挥更自由一些,但与有默契的指挥和乐团合作也很棒。

记者:你成名很早,它给了你在这一领域更多的选择权和话语权,但是“成名”想必也剥夺你的一些权利,甚至是最基本的权利,比如对你私人空间的某些侵占,而在你从18岁到现在的这段“大好青春”里,成名给予了你荣耀的同时,也必然派生了一些副作用,对此你对应的感悟是什么?
李云迪:我从小就喜欢钢琴,没有想过要从事钢琴家之外的职业。成名早也好晚也罢,只要跟钢琴在一起我就觉得很满足,到了什么年纪都是“大好青春”。

记者:有人说钢琴是“童子功”,鉴于听觉、手指灵活度等因素考虑,它似乎必须从小就开始练习,但是音乐总归是一种抽象的难以实体化的东西,可能每一个琴童都必须经历启迪性阶段的教学,你作为四川音乐学院的教授,面对四千万的琴童,作为一位昔日苦练琴技的琴童,你觉得李云迪能站在今天的舞台上,除了刻苦,还有什么是辅佐你成为王者的介质?你能对琴童的父母说点什么吗?
李云迪:现在很多孩子是为了升学、加分而被迫学琴,我希望他们能够真正享受音乐。而对音乐真正有天赋有热情的孩子,也应该得到家庭和社会更多的支持。

记者:有太多的人把你和朗朗放一起比对,比对你们成长以及成名的路径,甚至比对外形,比对成就。你觉得“比对”本身是一种干扰还是一种动力?或者二者皆非。
李云迪:音乐的诠释和欣赏都是非常个人化的事情,每个音乐家的表达方式不同,每个听众的偏好也不同。这正是艺术最美妙的地方。让无谓的比较干扰了纯粹的聆听体验,是很可惜的。

记者:我觉得“粉丝”是一个温暖词汇,有时候也可以被视为一个“盲从”的词汇,当你的粉丝因为喜欢你而喜欢上古典音乐,这是一条特别有意思的路径,这些年来你的粉丝队伍还在壮大,在他们爱戴你、追随你的路上,你除了回赠他们音乐,还偶尔呈现你的生活信息等等的“礼物”,你在很多地方都谈论过你的家人和老师,那“粉丝”对于你意味着什么?
李云迪:有这么多人支持我、喜欢我,我很感激,也觉得很幸福。不管大家是出于什么机缘开始认识我、了解我,但我相信最终征服大家的一定是古典音乐本身的魅力。我会努力将更多、更美好的音乐带给大家。谢谢你们!

记者:你能对你在荷兰的粉丝说点什么吗?
李云迪:荷兰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家,期待在荷兰见到大家!

采/编:卢雅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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