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采访

dutch versionchinese version
更新时间: June 6, 2013 更新: Asiannews

《华侨新天地》独家采访“大黄鸭”的原创者荷兰艺术家霍夫曼

巧思者“创”一鸭  名扬四海
山寨者“孵”万鸭  随波逐流

五月春光里,由荷兰艺术家弗洛伦泰因 • 霍夫曼 (Florentijn Hofman) 设计创作的巨型大黄鸭成为香港维多利亚港口的一道胜景。这只以经典橡皮黄鸭为造型,高达16.5米的的艺术品,不仅深受少年儿童的喜爱,也勾勒起了不少成人对儿时的回忆。过去的一个月里,大黄鸭不仅吸引了成千上万游人的目光,各路媒体也是争相报道,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的一个热门话题。

然而,时隔不久,令人遗憾的事情发生了:在中国近十个城市,出现了各种姿态的山寨“大黄鸭”,《人民日报》、新华网等中国媒体都纷纷发文点评山寨“大黄鸭”现象,大批网友也表达了对这种山寨行为的厌恶,并为中国人创造力的缺失感到痛心。《华侨新天地》为此特别造访了霍夫特先生的工作室,对大黄鸭的前世今生、成功秘诀、为何曾一度泄气及山寨版现象等有关热门话题进行独家采访。

弗洛伦泰因•霍夫曼,1977年出生于荷兰最北部的小镇Delfzijl。他以日常生活里常见的事物为创作题材,运用普通材料制作大型艺术品,因之被大家广泛熟知。除了这个可打气的橡皮黄鸭,在瑞典厄勒布örebo,他用传统的瑞典木头制作了一只大黄兔;在巴西圣保罗,他把拖鞋连制成了一只躺卧的胖大猴子;在荷兰奈美亨市,他将一些木板钉在一起,造成一个兔型瞭望台。

 您是怎么想到创作巨型艺术品的呢?

其实早在2001年,也就是在我从艺术学院毕业之后的那一年,我就有创作大黄鸭的构思了。而且我还对身边每个人谈过我的创作计划。别人以为我那时候已经具有制作大型艺术品的经验,于是我得到了与一家画廊合作、制作一个在Vlaardingen展出的巨型艺术品的机会。这是一个以废弃木头制成的兔子。很快我又获得了更多的创作机会,也开始渐渐在国际上拥有了知名度。我的出发点是采用当地的主题,并使用当地原材料,并寻找当地的志愿者帮助我一起制造作品。我之所以有意选择制作大型艺术品,是因为这类作品是要通过一个团队来完成的,它会拥有更强大的凝聚力。制作一个大型艺术品一般需要花费几个星期的时间,在整个过程中,旁观者会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眼神;一些人会跟随着我们的创作步伐,看着它一步步地成型。我们的作品会被人们看成是本地景致的一部分;在艺术品消失后,人们还会怀念它。

 而后来有了大黄鸭。您是怎么获得大黄鸭的创作灵感的呢?

来自一个酸奶饮品广告。广告中,一名印第安人驾着快艇,用布拉邦特方言说:“你能赢得一只肥胖的大浴盆鸭子”。“肥胖的大浴盆鸭子”由此留在了我的脑海中,有一次在博物馆观赏荷兰风景画展时,我突然想到如果放些艺术品加以点缀,不是更美好吗?看到了流水,我就想到浴盆鸭。于是就去了那家酸奶饮料工厂。征得工厂同意让我搞一次制作二十米高的浴盆鸭的可行性试验。对于试验结果他们欢欣雀跃,但大黄鸭却没能因此而问世。2005年,我推出了个人网站,并展示了五米高的浴盆鸭的模拟图。这被一个法国的双年度艺术展发现了,在他们的协助下,第一只26米高的大黄鸭终于诞生了,并得以在公众场合展出。

环游世界的大黄鸭是不是同一只呢?它是以漂流的方式在环游全球吗?

不是的。因为每个主办机构需要不同尺寸的大黄鸭,所以在每个城市,都会制作一只属于自己的大黄鸭,并在当地充气成型。我会把大黄鸭的造型和浮筒,也就是固定大黄鸭的圆形浮动平台的图纸在邮件中发给主办方,由他们自己征集当地的技术人员去制作大黄鸭。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有需要的话,马上可以从当地找到能修理和维护大黄鸭的技术人员。

 在香港,大黄鸭可以说是异常火爆,这跟它在其他城市带来的反响有不同之处吗?

大黄鸭是独立的。我自己定下的口号是:“大黄鸭无国界之分、对任何人都不歧视、不带有任何政治色彩,地球上的水域就是一个巨大的浴盆。” 大黄鸭环游全球,我看到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

而大黄鸭之所以在香港特别火爆,是因为香港有17份报刊及杂志,每个媒体都有各自的读者群。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在不停地接受采访,因为每个媒体都希望针对自己的群体写出不同的东西。而我们处在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这些消息从香港传到了世界各地。我收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粉丝的邮件,艺术品和诗词等。

 您对香港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香港的灯光表演和摩天大厦十分引人注目。让我惊讶的是,名牌专卖店(如Gucci和Armani)的收银台前通常会排起长龙,这里头也有专程从中国大陆赶来购买名牌真品的人。我认为可惜的事情是香港已经被人工建筑挤塞得满满的。在这里到处可见有空调的大型购物中心,通过天桥,直接又连接到另一个购物中心。
这儿的自然风景和公园太少了。以前去日本的时候曾有人对我说:你真富有。他指的不是金钱,而是自由活动时间。日本友人的感叹让我也联想到香港人,他们平时埋头苦干,在周日有点空闲,又会赶紧抓紧时间逛街购物。

您不正是想借用大黄鸭来平衡港人过于忙乱的生活吗?

大黄鸭风靡了整个香港。拥有十万四千份发行量的香港英文报纸《南华早报》,在三周的时间里,一口气刊登了十九篇与大黄鸭有关的文章。大黄鸭触动了港人的心,甚至有人还特地放下手头工作前来观赏大黄鸭。最热闹的时间是周日和每天晚上。早在我们在船坞中对大黄鸭做试验的时候,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在这附近,有一个小山丘,在那儿视线就可以不受到建筑物和树木的阻挡,很清楚地看到这只大黄鸭。有时候还能看到人们排队等候上这个山丘的情形。观赏大黄鸭让香港人在忙碌生活之余可以放松一下,也给人们创造了更多互相交流的机会。

 香港一般只会对有实效性的东西进行投资,这与荷兰截然不同。您认为大黄鸭这件纯艺术品的展示,会改变这个现状吗?

我希望人们会更好地接受在公众场所里的艺术品。在展示大黄鸭的海港城,以前也曾多次展出艺术品,但那些多半都是卡哇伊娃娃的放大品之类。相比之下,大黄鸭有所不同,它更纯朴,更有自己的风格。我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快乐小黄鸭”,因为它很稚嫩,笑容可掬,它会令你快乐,唤起你各种美好的情感。它有一种快乐催化剂的作用。

在我来到香港之前,一名香港女士给我发邮件说:“香港这个地方麻木了,但愿大黄鸭能将欢乐撒播到这片土地上。”

 几周前大黄鸭曾被放气收起,这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这是不小心的漏气事故,还是你们故意这么去做的?

我当时没想到放气也会这么受到关注。关于大黄鸭放气的缘由也衍生了多个版本。真实的情况是:我们故意给大黄鸭放了气。因为当时的风浪很大,并且还有台风预报,我担心大黄鸭承受不起。放气之后,我们趁机给黄鸭做了一次“体检”,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破损的地方。

 您还会准备把大黄鸭送去中国大陆展出吗?

香港的媒体热潮,给我们带来了两百个邀请大黄鸭展出的申请,这其中就有一百个来自中国。我们已经跟多家机构在洽谈关于大黄鸭展览的事宜。这中间也有商业机构想拿大黄鸭来做宣传用途,但被我拒绝了。大黄鸭只能作为艺术品展出。此外,中国人惯用翻版手段,也是值得我谨慎的一件事。在香港,人们让大黄鸭成为图画素材,制作了黄鸭玩具和饼干。这些是挺酷的附带产品。但如果有人制作一个可充气的模型并把它当成真品,那就不对了。我认为,翻版没有出路。在社交网站,很多翻版的行为受到了惩罚。中国的年轻一代已经不容许翻版的行为了,看看前面提到的中国人在专卖店排着队购买Gucci手袋的例子等就知道了。

 离开香港后,大黄鸭将继续全球旅行,游向美国。它还将去哪些地方?我们能期待到您更多的作品吗?

大黄鸭游向哪里还得看我们和展方的谈判结果。可以肯定的是,九月份它会去美国与阿塞拜疆展出。我近期将推出的新作品包括:荷兰阿奈姆的Burgers Zoo动物园百年庆典时展放的喜庆猪;鹿特丹的一个港口艺术品策划和比利时的一个摇滚音乐节的配套艺术品。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人们能尊重艺术品。很多人在繁忙的生活中往往忘记了偶尔暂停一下,静静地享受一下常人的生活。我希望通过我的艺术品为大家带来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works-of-Florentijn-Hofman

您如想对霍夫曼先生的作品作进一步了解,可以浏览本报网站, 您还可以通过Facebook去追踪florentijnhofman的新动向。

 

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