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采访

dutch versionchinese version
更新时间: July 25, 2013 更新: Asiannews

黑色眼眸中的橙色世界 ——华裔电影制片人袁欣婷

袁欣婷是一位华裔电影制片人,她制作的几部纪录片曾获得过多个具有影响力的国际电影节的奖项或者提名。与许多华裔第二代移民一样,袁欣婷在六岁的时 候跟随父母从香港移居到荷兰,在这儿成长,并接受了高等教育。但选择职业时却与多数华人不一样,袁欣婷并没有向往着成为一位医生,或者是一位律师,而是依 循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成为了一名职业的电影电视制片人。
最近,袁欣婷接受了《华侨新天地》记者的采访。

在传统的中国家庭,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长大了能做一名医生,或者是一名律师,那为什么您选择了电影制作人这个职业呢?

中 国大陆与香港的实际社会环境,对中国人在职业选择这方面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在那儿,选择一种更贴近实际生活的职业,会对将来带来更多的保障。西方社会与东 方社会有所不同,这儿可供的选择的面更广,并不需要紧盯着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就比较幸运,在自己喜欢的阿姆斯特丹大学传播系就读,在毕业之后又有条件选择 自己最喜欢的工作去做,那就是拍摄电影。我想给我的观众展示一些故事,然后能引得他们的共鸣,使他们感染影片中的悲伤情绪,或者能带给他们欢笑。我父母现 在也认同了我的选择,特别是当他们受邀出席《Het Geheim van de Hema》的电影首映式,尤其是看到阿姆斯特丹大影院 Tuschinski 第一大厅里座无虚席的场景时,他们才明白我的事业处于稳步发展中,从那一刻起他们是真的放心了。

您的前三部电影作品,都是以亚洲文化为出发点的。您本人的中国背景,对此有很深刻的影响吗?通过这些电影,您想要宣扬怎样的思想?

我 并没有刻意想通过我的电影宣扬特定的思想。我只是想,将令我心驰神往的一些东西以电影的手法表现出来。我的中国背景,是我个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所 以也会在我的电影中得到展现。我在1967年出生于香港,六岁时跟随父母移居荷兰,后来父母开了一家中餐馆。与很多第二代华裔一样,我在求学的同时,还要 在餐馆里帮我的父母工作,忙的时候还要干上很多个小时。虽然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这一幕现在还是继续在很多中餐馆老板的孩子们身上重演着。外界对荷兰华 人的偏见,至今尚未改变。以前,在餐馆工作的华人,很少与他们外面的世界进行交往,尽管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但中餐馆的一开一关的出餐窗口(俗称“老虎 头”),依然是荷兰人心目中的神秘地带,他们并不知道窗口之后都有些什么样的人。通过这部电影《Chin.Ind. Een leven achter het doorgeefluikje》,我想告诉我的观众,特别是荷兰观众,其实中餐馆吧台后面的人,也拥有七情六欲,也是一群带着自己理想与梦想的人。这一群 人,与大多数第一代华人移民一样,牺牲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能给自己的下一代创造良好条件而含辛茹苦地工作,努力争取给下一代创造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使他 们能够跨出中餐馆这个小小的世界。我的这部电影受到了好评,不过也有人质疑我拍摄得不够全面,比如没有提到华人的黑社会。我特意避开这个主题,是因为我想 给外界展示一个更多面性的华人世界,而不是加深他们对华人的偏见。

您的新电影《Het Geheim van de Hema》不再是围绕着亚洲,而是运用了纯粹荷兰的主题。您为什么选择了Hema百货公司作为主题?

《Het Geheim van de Hema》是荷兰公众电视台和荷兰电影基金合作的Teledoc(电视纪录片)传播项目的一个组成部分。Teledoc的所有纪录片都是面向荷兰广大观众 的,内容都与荷兰文化、生活特色有关。Hema百货公司正是一家典型的荷兰商店,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它,也都曾在那儿买过东西。我对这家百货公司的内部程序 很感兴趣,也很想知道Hema的“出餐窗口”后面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给这部纪录片融入了一些中国元素。而这条连系中西的纽带是Hema的知名货品之一 — 裙子。Hema品牌的裙子是在荷兰设计的,但它实际的生产过程却是在中国完成的。一条小小的裙子,从设计、生产到最后的销售,它其实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过 程。在我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Hema也受经济危机殃及,营业额开始走下坡了。这时候,公司高层决定进行改革。而我拍摄的中心,从裙子转向了公司的革新, 不过中国元素并没有被删除掉。介绍Hema产品的生产过程,就不能不介绍廉价劳动力国家,我认为这样才能保持一部电影的完整性。不过,这部电影纪录片针对 的还是荷兰观众,我在里头使用的幽默手法,是能够引发荷兰观众共鸣的。这部电影,最终介绍的也是荷兰人。

您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将来我们能看到您更多的作品吗?更多荷兰题材的影片或者是亚洲的?

我 现在在拍摄一部关于Occupy Amsterdam(占据阿姆斯特丹)运动的纪录片。这个运动来源于2011年的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当时,资本主义社会尤其是国际金融体系的失 败,引发了公众的不满,而这种占领运动如星火燎原,蔓延到了西方各地,也包括荷兰。我的电影将会展现在荷兰的这批人的理想和追求。我们计划在佛莱弗兰省每 年一度、为期三天的音乐节Lowlands上进行首映,然后通过公众电视频道NCRV向广大观众播出。
在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拍摄剧情片的构想。这将会是一部香港与荷兰联合制作的影片。故事发生在香港,讲述的是一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打算自杀,但却又 被她的家人阻止了。电影将描述家人的反应,和这个女人在无可奈何,无助无望的境况下的感受。通过这部电影,我想让观众感受到一种他们不曾体验过的情感世 界。目前我们还在筹备资金的阶段,假如读者朋友中有对文化和电影拥有浓厚兴趣的华人经商者,并愿意资助我们的,我们将万分欢迎!

您的想法其实很好,描述中国人情绪的故事,像这种题材的电影并不多。但为什么愿意在这方面投资的人则不多呢?

荷 兰政府在节缩开支,与文化艺术有关的行业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在香港,人们更倾向于去投资实用项目。尽管艺术在荷兰还是深受重视的,但多数华人对艺术比 较淡漠,特别是年轻一代。华人的家长没有鼓励子女去从事文化艺术工作,成功的典范少之又少。在荷兰的华人,多数默默无闻,不会借用传媒走入公众的视野。在 美国,我们看到的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象,ABC (American Born Chinese即在美国出生的华人) 不仅对自己的本源感到自豪,还会表露和展示,我认为他们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实际上,我们虽然在西方出生或成长、融入,却又不失自己的文化、传统,这才 特别、出众!,毫无疑问,艺术是一种绝佳的表现方式,我们不仅可以通过它更接近自己的根源、保持传统,还可由此得到弘扬!

袁 欣婷的前三部电影作品都与亚洲有关。她推出的首部作品:纪录片《Chin.Ind. Een leven achter het doorgeefluikje》(中印餐馆出餐窗口后的真实世界)一鸣惊人,在2001年获得了荷兰国家电影奖——金小牛奖(Gouden Kalf)的提名。她的第二部纪录片,《Yang Ban Xi, de 8 modelwerken》(样板戏——八个典型作品),获2005年美国圣丹斯电影节大陪审团奖的提名,并在2007年获得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 剧本奖。她的第三部电影作品是《Dinner with Murakami》(与村上共进晚餐),她通过与日本当代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访谈,将观众带入了东方日本的另一个世界。
袁 欣婷的最新作品名为《Het Geheim van de Hema》(Hema百货公司的秘诀)。而这部纪录电影对于她本人来说,是一部创新之作,因为之前她所拍的影片,都是以她的根源地——亚洲为中心的。而这 部片子则反映了最具有荷兰特色的东西。去年11月,这部电影在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展出,今年1月份,荷兰国家电视二台也播放了这部电影,并吸引了 八十万观众,创下了良好的收视率。
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