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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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 June 19, 2013 更新: 华侨新天地-编辑部

著名诗人杨炼专访实录

天涯共此时,此时唯诗歌

6月14日下午“诗歌咖啡座”活动结束之后,杨炼接受了本报的独家专访。杨炼透露在四个小时的同步交流中,三个平台的累积点击率已经超过了670万,这个激动人心的数字震撼了在场的各国诗人,据悉这次“同步诗歌节”的网络互动,立足于诗歌,现场的参会诗人并就引申出来的问题与中国的诗人或读者进行了互动交流,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打破了时空与国界。

杨炼还表示这样在网络上举办同步诗歌节活动,与全中国的诗人及读者直接交流的形式还是诗坛的首创,其灵感来自几年前他在英国苏格兰参加诗歌活动,几个中国诗人与外国诗人做过一次很小规模的网络互动,当时是通过中国山东的一个网站,但是没有视频,只有文字的对答形式。

而对于今天多媒体、全方位的同步交流,他如此定义:“这次同步活动,从观念立意,到形式的设置,到最终具体实施,都像是没人写过的‘诗’。”

随后杨炼也谈到了“中国网络”的特性:“在西方,也许‘网络’某种意义上讲在人们的生活非常普遍,但是在中国,网络和年龄段的关联特别密切,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当你接触中国的网络,就是接触了中国最当下的‘中国’。而在网络的世界里,中国人充满了给自己的问题,一个方面是自身的问题,一个方面是对世界的变化产生的问号。在网络时代,从某种意识上说,比在政治时代,压迫感更强。”

杨炼也对自己及团队今天的同步活动给予了如下的评价:“今天我们如此成功的同步活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想象。从我自己来讲,这是期待了30年的事情,我们从70末开始写朦胧诗,一直在努力,希望推动中国的思想及文化和这个世界真正构成一个创作性的联系,不是模仿,更不是抄袭,而是加入创作性,不光推动中国,也推动世界,而今天的网络互动是值得归于此类的,它是中国人在鹿特丹国际诗歌节做的真正的‘中国’的诗歌节。”

而在当天的网络互动上,有北京文艺网的读者向杨炼提问:“在西方有没有像北京文艺网这样文学类网站?”杨炼就这个问题向笔者说了另外一番弦外之音:“这个读者的问题给了我们很多的思考,在西方鲜少有这类的文学的网站,这也比对出中国仍然是一个思想渴求的国度,中国人对文化一直充满着问号。而在今天的网络互动里,我们与这些有思想渴求的读者们,将中国的诗歌的深层的根源的结合起来,我们不是在空泛地谈论诗歌。在我们这个互动项目里,我们谈到杜甫、谈到屈原; 我们谈到形式、谈到语言,把中国文化最精髓的部分通过诗歌这个载体,和当代的人生、当代的思想、当代的表达、当代的技术,通过世界的对话,做了表述。从观念和形式,哪怕在高技术的西方也不存在,所以它的创作性是值得肯定的。”

“翻译”的根本是一种深度的对话关系

而就当晚“换句话说”的主题活动,杨炼针对诗歌翻译做了一番解析:“翻译是活生生的创作,对原文要有深度的理解,深刻的阅读,返回到它的原创的思想根源,通过另一种语言,生长出另一棵树。翻译的根本是一种深刻对话关系,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这种对话关系是文化交流的关键。而诗歌的翻译是对语言最大的挑战,也正是因为诗歌翻译的难度性,它给了其他的翻译一种标杆性质的、样板性质的案例。诗歌的翻译俨如一个旅程,在翻译的过程中,它也许失去了原文的美感和音律,但是在译文里它又获得了原文没有的音律感和形式感。一个光彩夺目的句子,不仅“打通”、更在“打开”古今中外的人生感悟。“诗不可译”的俗套说法,只是译者低能的托词。其实,原作越提出严格的要求,越能激发翻译的对话,直至整个世界,都能被收入这个诗意对话的版图。”
而在杨炼所著的《唯一的母语――杨炼:诗意的全球对话》一文里,对诗歌的“语系”问题,杨炼早前便有一番论述:“阅读这些对话,你会发现,无论诗人写作的语言多么不同,诗歌的天性完全一样:主动拒绝一切政治的、商业的、文化的或其他等等的禁锢,把唯一的激情,锁定于极端地追问自我。这个意义上,“诗歌母语”的核心是“思想”。就像自从《离骚》中大规模使用了“流亡”(注意:既“流”且“亡”,一举击中两个层次,英语的“Exile”怎么可比?),我们才不仅读懂了、甚至读深了从奥维德到策兰的诗意。诗歌的逻辑,是从个人自觉命名群体的民族和文化,而非相反。”

诗人体悟:把世界当课堂,把旅行当课程。

杨炼在瑞士出生,6岁又回到中国,1988年8月8日,杨炼又离开中国,开始在世界漂流。新西兰、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德国、英国,对哪儿有感觉就去哪儿,四海漫游。算起来他至少在几十多个国家呆过。他不断在不同的“语境”接受多种文化的交替,当笔者问及他领受多种文化,是否会对自己的诗歌创作产生影响,他如是说:“当然有影响,但是这个影响更多不是直接借用一些别的地方的题材,而是属于比较深刻的层次,比如第一个层次是会看到不同文化之间的区别,而在第二个层次我又会看到它们之间共通的东西,在我们寻获不同地理环境、文化、风俗、语言等的区别之后,又会发现人生处境的相似性,然后从那个地方感受更多的启示。所以旅行就像一门课程,通过不同的环境,学习这种对人的处境和命运的理解,所以这样的经历会带来很多的启发。而我惯来把‘世界’当一个大课堂,一个无尽变幻的课堂,而我人生的第一课是在中国学的,包括文革,包括80年代后的种种,我会发现因为中国这种经验的深刻,包括各种历史转型、文化转型等等,这种‘深刻’变成了一部词典,让我可以读得懂任何别的文化。比如这次来参会的阿拉伯诗人阿多尼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在约旦2002年第一次见面,通过我们自身的经验,彼此马上非常透彻地理解了自己文化内部转型的复杂性,然而外部世界经常把我们简单化,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独立思想者怎样坚持自己的思想和位置,这些我们立刻完全懂得,在这种情况下,旅行只是在验证你的以前的经验是否是站得住脚。”

1998年杨炼和作家妻子友友女士定居于伦敦,他表示:“我喜欢有历史的地方,我喜欢欧洲这样的一种历史感。同时也包括我有这个选择的可能性,因为我会讲英文。但是居住地对我的创作是不存在限制性的,我曾经在新西兰最偏远的地方居住,但是那时候我思想创作也没有任何问题,对我来说思想创作不是你找一个文化丰富对方,而是你让那个地方变得丰富,哪怕是一个沙漠。它的关键在于人的主动性,而思想的主动性,而这也是诗人的一部分。”

国际华文诗歌奖的立意:深入当代华文创作

而由杨炼出任评委会主任的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将在9月于北京揭晓,该次活动在去年7月15日由北京文艺网正式启动,在十个月的时间里,共收到了6万多份诗歌投稿,作为评委会主任委员,杨炼表示国际华文诗歌奖面向全世界用华文写作的诗人,希望评选出“遥祭祖先而无愧、环视世界而欣然”的佳作。

与其他文学奖不同,该诗歌奖的投稿方式十分特别:为保证整个评奖活动的开放、公正与透明,特规定网站的投稿论坛是接受投稿的唯一阵地,所有诗人都要将诗作公开发表在论坛上,接受评委和其他诗人的欣赏、点评和质疑。
而主办方也表示通过网络论坛的形式来评诗歌奖,刚好是一个互补的选择。中国的文学奖,或其他各种奖,基本是关起门来评。但华文诗歌将从到初选直至终选,每一个细小的评选环节都完全呈现在网友眼前,就连评委给某一首诗加精华,都会标出评委的名字,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网友都是评委的评委,该奖正是用论坛的这种彻底的公开性来保证评选的公正。一般的文学奖只负责评奖,而华文诗歌奖投稿论坛与其他高质量的文学论坛有相同的一面,如互相切磋诗艺,探讨与争鸣等。据悉杨炼经常在论坛里和网友讨论得热火朝天,小到一个字词的使用,大到长诗结构之类的问题,这确实会对诗友的写作有实际的助益。

主办方也期许这次活动能海纳百川地、零门槛地寻找和判断当代杰作,在一个大众化的论坛中,进行新诗的阅读建设,让诗歌成为构造当代社会文化的一支重要力量。

此外杨炼还表示设立当代华文诗歌奖,立意是主动深入当代华文创作,把握其语言的、形式的、追问和反思人生经验的所有层次,在全球化复杂语境中,参照古今中外诗歌资源,寻找和确立有效的判断标准。

据悉,首届“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将于8月31日截止投稿,9月上旬进行终审评选;暂定2013年9月下旬于北京举办颁奖仪式。

“国际华文诗歌奖”不但拥有无可比拟的权威性、艺术激情及丰厚的奖金;还将拥有极其深远的文化、社会意义和无比辉煌的未来。而杨炼届时也将全程出席评选及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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